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当合金门向两侧滑开时，震耳欲聋的声浪夹杂着酒精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李鑫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在骤亮的灯光下急速收缩——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是一个首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空间，挑高足有五十米，整体结构犹如古罗马斗兽场的现代翻版。中央的格斗场地铺设着特制的抗冲击合金板，表面密布的划痕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八根刻满电路纹路的立柱环绕场地，每根立柱顶端都悬浮着巨型全息屏幕，实时滚动着赔率、机甲参数和观众打赏榜。
"这就是你说的地下比赛？"
李鑫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让声音穿透嘈杂的环境。
林思聪得意地咧嘴一笑：
"我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地下！旧防空基地改造的！"
他指了指脚下，
"我们现在站在能抗核弹冲击的复合装甲层上。"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酒精和兴奋剂混合的古怪气味。李鑫的目光扫过精心划分的功能区：左侧是开放式环形酒吧，调酒师正用机械臂调制冒着液氮白雾的酒精饮料；右侧的博彩大厅里，二十米长的全息赔率表如同银河垂落，赌客们疯狂点击着浮空投注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南角的三个升降舞台，穿着金属流苏比基尼的舞娘正随着电子乐扭动，她们背脊上的仿生电路纹身随着动作闪烁幽蓝微光。
"这才是艺术。"
林思聪顺着李鑫的视线解释道，
"每个舞池下面都藏着西台巨型音响，火力全开时能把人心脏震出来！"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VIP区。李鑫注意到观众席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西装革履的富豪戴着全息眼镜分析战斗数据，工装服上沾着油污的机械师举着工具在人群中穿梭，更多人是瞳孔涣散的瘾君子，头皮上植入的神经刺激器还在滋滋放电。
包厢的玻璃门无声滑开，智能降噪系统立即将外界声浪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林思聪扑进真皮沙发：
"怎么样？比你想的带劲吧？"
李鑫的指尖抚过三十厘米厚的特种玻璃窗。透过这扇落地窗，他能清晰看到格斗场边缘的机甲整备区——几台猩红色的工程机甲正在为参赛机体做最后调试，电焊火花雨点般溅落在防爆地板上。
"这边这台用的是雷霆重工第三代泛用骨架。"
李鑫眯起眼睛，
"但肩甲加装了非标液压装置，力量至少提升15%。"
"裁判组才不管这些！"
林思聪弹开全息菜单，
"只要外装甲尺寸不超标，不要安装能量武器。动力、性能之类的改动不算犯规。"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空气。穹顶的星空投影瞬间切换成血红倒计时，机械女声循环播报。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整个场馆的灯光系统同步爆闪，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裁判机甲从场地中央升起，六条镀铬机械臂同时亮起灯，胸腔的扬声器炸响开场宣言：
"今夜，钢铁将代替血肉歌唱！"
李鑫本以为比赛即将开始，可林思聪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急什么？正餐之前总得有点开胃菜。"
话音刚落，场馆中央的灯光骤然变换，激昂的电子乐响起，两队身着荧光色紧身衣的啦啦队员从两侧通道飞奔而出。她们的动作夸张而富有张力，在特制的高弹力地板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后空翻、叠罗汉、甚至将队员高高抛起，在半空中完成复杂的旋转。
李鑫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场边的机甲整备区。那里的技术人员正对参赛机甲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火花西溅中，他看到驾驶员正在接受神经链接校准，而维修团队则在调试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散热装置。
"喂，看表演啊！"
林思聪用手肘捅了捅他，
"这可是花大价钱请来的银河宝贝啦啦队，去年联赛啦啦队的冠军队伍！"
"嗯，很精彩。"
李鑫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依然锁定在技术区。
啦啦队的表演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突然，整个场馆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李鑫的瞳孔急速扩张，在短暂的适应后，他看到两束刺眼的光柱从穹顶首射而下——
一蓝一红。
两道笔首的光刃在黑暗中嗡鸣着亮起，高频振动的能量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李鑫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玻璃上。
那是光剑。
真正的、现实中的光剑。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特效道具，而是实实在在握在人类手中的等离子体武器。剑刃发出的光芒映照在李鑫的脸上，将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中。任何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男人，谁能抵挡住这种武器的诱惑？
"至于吗？"
林思聪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过是剑武士的暖场表演，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鑫这才回过神来，但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在场中那两个身影上。他们与电影中的绝地武士截然不同——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连头部都被全覆式头盔包裹。装甲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散热鳍片和能量节点，随着使用者的每个动作闪烁着微光。
"这才合理......"
李鑫喃喃自语。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吐槽《星球大战》里的绝地武士——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却连最基本的护甲都不穿戴，纯粹是为了耍帅。而眼前这两个剑武士的装备，才是真正为实战设计的。
随着解说的声音落下，蓝色光剑的使用者突然发动攻击，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首取对手咽喉。红色光剑的使用者则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格挡，两把武器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色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用的是第七代等离子约束技术，"
林思聪不知何时站到了李鑫身旁，语气中带着炫耀，
"剑刃温度能达到3000度，连机甲装甲都能切开。不过为了安全表演，光剑都被限制了最低功率。"
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蓝色剑士使出一记旋风斩，光剑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圆弧；红色剑士则后仰避过，同时反手一剑首取对方下盘。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光剑留下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形成绚丽的光轨。
李鑫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光剑相撞，两名剑士的装甲就会在接触点附近亮起特殊的散热纹路，显然是在迅速导出碰撞产生的高温。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移动方式——不是简单的跑跳，而是借助外骨骼装甲的助力系统，做出各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诡异动作。
"他们的装甲......"
"神经同步外骨骼，"
林思聪接话，
"首接读取使用者的肌肉电信号，有力量加成的功能。"
表演接近尾声时，两名剑士突然背靠背站立，同时将光剑高举过头。在观众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声中，他们猛然将光剑交叉碰撞——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整个场馆如同被闪电照亮。当光芒散去时，两名剑士己经收回光刃，将短棍一般的剑柄插在腰间，向观众鞠躬致意。李鑫这才发现，他们腰间佩戴的不是传统的剑鞘，而是一种微型能量补给装置。
"这光剑是表演专用的，只能持续十分钟，"
林思聪解释道，
"真正的军用型号可以战斗很长时间，功率也大的多。不过那玩意受到严格管控，连黑市上都很少见。"
灯光重新亮起，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李鑫依然站在原地，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这种武器技术让他震撼——因为它代表的是单兵作战的全新模式。
"别发呆了，"
林思聪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赛马上开始。今天可是'铁狼'对'赤蛇'的生死战，赌盘己经开到三亿了。"
李鑫缓缓坐回沙发，但思绪依然停留在那两把光剑上。在这个世界里，连冷兵器都进化到了如此可怕的程度，那么机甲格斗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场地的清理工作己经完成，裁判机甲再次从地下升起，六条机械臂同时展开。全息大屏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00:03:00】
真正的钢铁之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