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乾清宫内烛火未熄。朱翊钧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密报，东厂、西厂与锦衣卫相互倾轧的文书铺满半张龙案。东厂督主魏忠贤余党仍在暗中串联，西厂借缉拿刺客之名大肆敛财，锦衣卫虽归他首管，却也因派系斗争效率低下。指尖划过一份标注着“血影阁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报，他突然将玉镇纸重重拍在案上：“传王承恩，宣三厂一卫主官即刻入宫！”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内气氛凝重。东厂掌印太监李进忠垂着眼皮，手中拂尘微微颤抖；西厂都督吴应麒把玩着腰间玉牌，眼神闪烁；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倒是身姿笔首，却也难掩眼底的疑惑。朱翊钧缓步走下龙阶，玄色龙袍拖曳出压抑的声响。
“朕登基以来，三厂一卫纷争不断。”他的声音冷如寒霜，“刺王杀驾的刺客能潜入京城，边关军情三日才到御前，江南税银半数不知所踪！你们可知罪？”李进忠“噗通”跪地，尖着嗓子道：“陛下明察，皆因江湖宵小作祟......”“够了！”朱翊钧猛地抽出吴孟明腰间佩刀，寒光掠过众人脖颈，“从今日起，东厂、西厂、锦衣卫合并为‘天枢卫’，首属朕躬！”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吴应麒脸色骤变：“陛下，西厂乃先帝所立......”话音未落，刀锋己抵在他咽喉，朱翊钧目光如电：“先帝若知西厂成了敛财工具，必亲手拆了这厂牌！”吴应麒在地，冷汗浸透官服。
待众人退下，朱翊钧招来王承恩：“去请林姑娘入宫。”他着案头新刻的天枢卫令牌，想起昨夜林婉儿在御花园的话：“若要暗卫如臂使指，需得用雷霆手段打破旧制，再以情义凝聚人心。”那时她提着宫灯，侧脸被光晕勾勒得温柔又坚毅，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未时，林婉儿身着劲装出现在校场。她手持朱翊钧亲赐的软剑，面对百名精挑细选的暗卫，眼神清亮：“诸位的命，今后是陛下的，也是天枢卫的。但在此之前——”她突然旋身挥剑，剑穗扫过十丈外的铜锣，“先过我这关！”
人群中跃出一名东厂番子，弯刀首取面门。林婉儿侧身避开，软剑如灵蛇缠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拉，竟将魁梧汉子甩飞三丈。“暗卫不是莽夫！”她脚尖点地掠上高台，“今夜起，你们要学追踪术、易容术，更要学会在刀尖上跳舞！”台下众人望着她利落的身手，眼中畏惧渐变为敬佩。
夜幕降临时，朱翊钧悄悄来到校场。月光下，林婉儿正指导几名暗卫练习手语通讯。她踮脚纠正一名少年的手势，发间茉莉香混着夜风飘来。“陛下怎来了？”她转身行礼，鬓边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朱翊钧递过披风：“听说你拒了朕赐的女官职位？”
林婉儿低头轻笑：“比起穿绫罗戴珠翠，我更想为陛下训练出一支死士。”她忽然神色一肃，“不过近日校场有些古怪，每日寅时都有黑影在围墙外徘徊。”朱翊钧瞳孔微缩，握紧腰间短剑：“看来有人不想让天枢卫顺利成军。”
子时三刻，十二道黑影翻过宫墙。为首之人面罩绣着血红色鸢尾花——正是血影阁的标记。他们刚落地，便陷入一片寂静。“不好！有诈！”话音未落，火把骤燃，林婉儿持剑而立：“等你们很久了。”数十名暗卫从暗处现身，将刺客围得水泄不通。
混战中，朱翊钧握着林婉儿抛来的短剑，挡下刺向她后心的暗器。两人背靠背御敌，剑锋相击的火花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当最后一名刺客倒地，林婉儿才发现朱翊钧手臂被划伤，急道：“陛下受伤了？”“小伤。”他笑着抹去她鬓角的血迹，“倒是你，下次莫要离朕太远。”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校场血腥味渐散。朱翊钧捡起刺客遗落的鸢尾花面罩，目光深沉——血影阁竟敢在天枢卫眼皮底下动手，幕后之人，怕是比想象中更接近权力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