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娘，这豆沙馅的‘金玉满堂’，就叫‘福满乾坤’吧？”张氏看着手里剩下的点心，忽然轻声提议，“金玉是富贵，豆沙是福气，包在一起，多好的兆头！”
“好！娘这名字起得好！就叫‘福满乾坤’！”梁舒眼睛一亮，立刻赞同。这名字既喜庆又贴合，比她自己想的更接地气。
“福满乾坤！好！听着就大气！”魏山拍手。
“福满乾坤…”魏老汉也低声念了一遍，缓缓点头。
一家人正为这新名字高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不是王麻子那种粗鲁的踹门，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不疾不徐的叩击。
“笃、笃、笃。”
灶房里的温馨气氛瞬间凝固了。
魏河和魏山脸上的笑容敛去，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警惕地望向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魏老汉握紧了手中的旱烟杆。张氏搂着小丫的手臂收紧了些。大郎二郎也停止了动作，有些紧张地看向梁舒。
梁舒的心微微一沉。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从容地拿起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豆沙和芋泥粉，又将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魏山，去开门。”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魏河，把桌上的点心收拾一下，给客人腾个座儿。娘，您带着孩子们去里屋歇会儿。”
指令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魏山定了定神，大步走向门口。魏河立刻麻利地将桌上试吃的点心残渣和工具收进灶台下的竹筐里，用布盖好，又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桌面。张氏会意，一手牵着小丫，一手拉着大郎二郎，低声道：“跟阿奶进去，别出声。”三个孩子乖巧地跟着张氏，悄无声息地退进了光线昏暗的里屋。
梁舒则走到灶台边，拿起水瓢，从温在灶边热水罐里舀了点热水，倒进一个豁口的粗陶碗里。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沉静如水的眼眸。
柴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寒风裹挟着外面冰冷的空气涌进来，也带进来两个人影。
当先一人，穿着簇新的藏青色缎面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正是镇上“钱记糕饼铺”的钱掌柜。他手里还捏着一片魏家用来包点心的桑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缩头缩脑、眼神闪烁的汉子，正是王麻子。王麻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三角眼却像毒蛇一样在简陋的灶房里扫视，尤其在看到灶台边站着的梁舒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魏家嫂子，叨扰了。”钱掌柜拱了拱手，笑容可掬，目光却锐利地落在梁舒身上，以及她身后那个虽简陋却收拾得异常干净的灶台，“鄙人钱有财，镇上‘钱记糕饼铺’的掌柜。这位王兄弟引路，说嫂子这里有些别致的点心，特来开开眼界。”
梁舒放下水瓢，转过身。她穿着最普通的粗布棉袄，袖口还沾着些许芋泥的痕迹，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然而，当她抬起眼，平静地迎向钱掌柜审视的目光时，那份经历了商海沉浮、生死磨砺的从容气度，竟让这小小的灶房都显得不再逼仄。
“钱掌柜，稀客。”梁舒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乡邻，“寒舍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刚烧的热水，掌柜的若不嫌弃，喝口暖暖身子？”她指了指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粗陶碗。
她的目光掠过钱掌柜，落在了他身后的王麻子身上，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王麻子被她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胸膛，扯出一个假笑：“嫂子，钱掌柜可是贵人！你那些点心方子…”
钱掌柜抬手，不动声色地制止了王麻子的话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梁舒：“嫂子客气了。鄙人今日来，是真心想看看嫂子这能做出‘金玉满堂’的好手艺。不知…可否一观？”
灶膛里的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映着梁舒沉静的侧脸。屋外寒风呼啸，屋内，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弥漫着豆沙甜香的农家灶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里屋的门缝后，张氏紧紧搂着三个孩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魏河和魏山像两座沉默的山，一左一右站在梁舒身后不远处，手悄然握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