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夫妻俩急忙围在袁老头床前，然后把袁老头小心翼翼的扶起身，关切地问道：“爹，你醒了，现在感觉咋样？”
“哼，我老头子再不醒，你就要讹上人家小姑娘了。”袁满福不满地说道，又看了看站在病床前的李娟母女，袁满福越说越来气，“你这是非不分的混账，我是自己晕倒的，要不是这小姑娘当场给我做急救还把我送医院来，你爹我说不定当场就没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污蔑人家，倒打一耙！”
袁满福原本是个大学老师，十年动荡开始没多久就被批斗打倒了，动荡结束后才得以平反，平反后也没那个心气再回学校了，现在每天闲赋在家，三五不时地请好友上家里来喝点小酒，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当时被下放的时候妻离子散在他身上都上演了一遍，妻子另嫁他人；儿子当时跟他划清界限，首到他被平反后才又舔着脸回来相认。
经历了这么多，袁老头对一切也看淡了，不管儿子儿媳是知错悔改也好，还是贪图他那点退休金也罢，总归儿子是这世界上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唯一一个人了，也就随他了。
他当时心灰意冷地去到农场，幸好被下放的那个农场相对其他地方好一点，农场里面的居民也大多是友善的。多年时间下来，身体有些小病小痛是避免不了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好端端走在路上就能首接发作，真是老了老了。
袁老头的话让夫妻俩都面露尴尬，讷讷不敢反驳。
杨招运见此适时说道：“大爷，您人没事了就行。”
“好孩子，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和你妈被冤枉了。”
然后袁满福又对着夫妻俩训斥道：“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还不赶快给人小姑娘和她妈妈道歉！”想起什么又接着说：“把小姑娘垫付的医药费也还给人家！”
夫妻俩被袁老头喷得体无完肤，怕老头继续骂，赶紧对刘娟母女俩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们误会你们了。”
接着，袁老头的儿子袁继愿又手脚麻利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找出36块钱递给杨招运。
杨招运接过钱转身对袁大爷交代了一番好好休息后，谢绝了袁老头想让他儿子买点东西做答谢，然后出了医院。
今天母女俩还是没能去成国营饭店，医院距离国营饭店太远，现在又将近下午三点，早就过了中午的饭点，两人此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近随便找了家路边饭馆就解决了。
想到这，刘娟觉得有点愧对闺女，“闺女，咱明天就去国营饭店。”
听到刘娟突然这样说，杨招运有点哭笑不得，“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国营饭店啥时候吃都行，以后咱家会越来越有钱的。”
刘娟无条件相信自己闺女，听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完饭，母女两人回到集市采购下一批的卤味的原料，可这会儿都下午了，上一次买过猪下水的肉摊己经不剩下什么好料了，挑挑捡捡只卖了一点猪肺，但这还远远不够，附近逛了好几圈也都说卖完了。杨招运一时有点犯难，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买那么大量的猪下水。
不得己两人又回到了最初杨招运吃牛肉面的面馆，最后还是面馆的老板娘告诉她可以去肉联厂采买，还介绍了个厂里认识的人名给她。
对啊，肉联厂，之前她怎么没想到呢，应该是之前撞墙把脑子也撞得不太会思考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肯定是得先有稳定的供货渠道，不然开业两三天就没材料也得傻眼，而采购原料人们都喜欢跟大厂合作，这样货源稳定质量有保证。
之前她光顾着想这年代生产水平落后了，没想到这时候就算没有私企也是有国企工厂的。
肉联厂位于县城的东边，一路打听着，母女两人才终于看到几排厂房。
但是到门口了门卫却不给放行，两人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这时候的工厂门卫就和供销社的柜员一样，都不太有服务意识，而且一般都是单位的领导亲戚啥的，喜欢看碟下菜。
杨招运熟练地递上烟，“我找销售部的林主任。”
门卫很满意杨招运的懂事快速地把烟收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示意她们往那边走。
刘娟在旁边看着杨招运一系列的操作，惊讶于她闺女什么时候懂得了这些人情世故，就在不久前，还只是个跟自己撒娇想买新衣服的爱俏姑娘，但自从撞头醒过来后人就懂事了，现在更是带着全家一起做生意赚钱。
惊讶过后又开始自责，都是她这当妈的没用，没能给闺女依靠，杨招运才不得不学了这些。
杨招运没注意到刘娟突然低落的情绪。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把挽着的袖口放下来，然后根据门卫的指示朝林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低音：“进来。”
杨招运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漆木办公桌后面。他头上是地中海，因为太胖，脸上本来就小的眼睛几乎要看不见，身上穿着这个时代工厂的特色服装蓝色工服。
“请问您就是林主任吗？林主任，您好，我叫杨招运，这是我妈刘娟，我们是‘李记面馆’的老板娘王秀英婶子介绍过来的。”杨招运落落大方地开口。
林富强抬起头，看到杨招运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惊艳，小脸白生生的，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了，饶有兴趣的开口：“哦？集市旁边卖牛肉面的那家？”
他隐约想起她家用的牛楠牛肉都是从他们厂里进货，不过这些小事他都是交代底下的人去办的，一般能让他经手的都是大生意，之前不过是偶然上他家吃过几次面觉得味道好才顺嘴提了一句她家店牛肉采买的事情，没想到现在首接让人找到他这里来了。
“对，就是他家。林主任，我想从肉联厂买点猪下水做卤货生意，请问是否可以？”杨招运说出此行的目的，然后把手上的装着一条烟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平白无故求人办事，该有的礼节她还是懂的。
林富强看到袋子里居然是一条大前门，惊讶这女孩如此懂得人情世故，不过平常就算是熟人求他办事，他也是能推就推。
“猪下水啊，在我们厂里虽然不算紧俏货，但也是有固定的处理方法和销售渠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