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正往食堂走，张磊拎着水壶跟在旁边，“喂，你这特训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他说话时余光瞥见校门口停了一辆不起眼的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箱矿泉水，驾驶座上坐着个身穿旧军大衣的男人。
那人抬了下头，露出一张熟悉的、略显沧桑的脸。
是林建国。
林锐脚步一顿，心跳快了半拍。
张磊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怎么了？”
“我爸来了。”林锐语气平静，心里却有点复杂。
张磊愣了一下，“哦……那个便利店老板大叔啊。”
两人并肩朝门口走去。林建国己经下车，正站在校门岗亭边和守卫说着什么，像是怕打扰到儿子训练，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看到林锐走近，林建国点了下头，“来了。”
林锐回了一声，“嗯。”
父子俩站在校门口，像两个陌生人尬聊。
张磊识趣地退后几步，“那啥……我先去食堂占个座。”
林锐没拦他，转头看向父亲，“你怎么突然来了？”
“路过。”林建国嗓音沙哑，目光扫过儿子身上的迷彩服，“听说你们最近有射击测试？”
“你怎么知道？”林锐皱眉。
“听你妈说的。”林建国顿了顿，“她担心你累坏了。”
林锐嘴角扯了扯，“我又不是小学生。”
“你现在是你自己，但以前可是我们家的小崽子。”林建国说完这话，像是意识到话多了，又补了一句，“我车上还有点东西，给你带了些干粮，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锐愣住，心里莫名一热，“没人欺负我。”
“我知道。”林建国点头，“你比小时候能耐多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林锐耳中却像一声闷雷炸开。
小时候？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忙于生计，几乎没时间管他。那时的林建国更像个影子，偶尔回家吃顿饭，多数时候都在外奔波。他甚至一度怀疑父亲是不是不爱他。
可现在听来，父亲似乎一首都在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建国从后备箱搬下一箱泡面、几盒牛肉干，还有一瓶自制的辣椒酱，“你妈非要加这个，她说你嘴里没味儿。”
林锐接过箱子，笑了笑，“谢谢。”
“别谢太早。”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我今晚还得回去守店，不在这儿过夜。”
“行。”林锐点头，“那你待会儿要不要逛逛校园？”
“不用了。”林建国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断了。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林锐看着父亲的侧脸，忽然发现他鬓角己经有些花白，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脱口而出：“爸，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怎么样？”
林建国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还能咋样？当兵嘛，服从命令听指挥。”
“你当时是做什么的？”林锐追问。
“侦察兵。”林建国回答得很简短。
“哪个单位？”
“老七连。”
林锐心头一震。
老七连，这不是郑豪提到过的那个传奇连队吗？
他继续试探，“那你后来为啥退役了？”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说：“身体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陈年旧伤，拖久了，不太适合留在部队。”
林锐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可你看起来身体还挺硬朗。”
林建国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你想问什么？”
这一瞬间，林锐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父亲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戒备，甚至是抗拒。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没事，就随便聊聊。”
林建国点点头，然后转身朝三轮车走去，“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林锐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目送父亲离开。
李骁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凑过来问他，“你爸刚才是不是说了啥秘密？”
“没有。”林锐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那你刚才干嘛盯着他看那么久？”
林锐没回答，而是把箱子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李骁抱着箱子嘟囔，“你装神弄鬼的，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林锐没理会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父亲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一句“陈年旧伤”，听起来没毛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他对军区医院的了解，像林建国这种级别的老兵，部队不可能让他带着严重伤病退役，尤其是出自老七连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如果真的是因为伤病退役，那一定不是普通旧伤那么简单。
而更重要的是……
他刚才注意到，林建国右手小指有一道非常细的疤痕，形状像是刀划的，长度不过两厘米，但位置极其特殊，正好卡在握枪的最佳发力点上。
普通人不会在意，但在特种兵圈子里，那是一个十分熟悉的标志。
那是执行高危任务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林锐的心跳加快了。
这疤，只有在极度紧张、高速近战格斗中，被敌方武器意外割伤才会留下！
而这样的疤痕，在战场上几乎是活下来的老兵才会有的“勋章”。
也就是说，父亲曾经参与过实战级别的行动。
但他为什么不说？
他到底隐藏了什么？
林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哎哟，你发啥呆呢？”李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辣椒酱味道怪冲的，你确定你妈真做了？”
林锐接过瓶子看了一眼，忽然笑了，“我妈不会做辣的，这瓶是我爸做的。”
“你爸还会做饭？”李骁瞪大眼，“不会吧？”
“他会的多着呢。”林锐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父子之间的距离，好像比想象中更近了一步。
但同时，也比想象中更远。
远处，风吹起了落叶。
林锐低头看着地上翻滚的枯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窗外的那一道黑影。
他缓缓开口：“骁哥，你说一个人明明很强，却故意低调，甚至选择退出战场，是为了什么？”
李骁一愣，“你是说你爸？”
林锐没回答，只是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
风越来越大了。
树叶哗啦作响。
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句话：
【努力值：100/100】
技能抽取冷却完毕。
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要不要现在抽一个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