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霍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折叠刀的骨柄里，石室外钥匙转动的咔嗒声和尸体坐起时缝合线崩断的轻响，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
系统提示的红色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被动防御23%，主动出击31%，这多出来的8%，是老乞丐临终前那句“别怕鬼，怕人心”给他的底气。
“小明，你带着小芳去右边角落，等我摇铃就用止血钳戳尸体的膝盖骨。”他压低声音，余光扫过缩在石台下的队友。
小明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着裤袋里的磁铁片——那是他破解过无数机关的宝贝；小芳咬着下唇把止血钳攥得发白，发梢沾着的尸水正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褐色的小圈。
“老王，徐飞，你们去门后堆手术器械。”林霍转向两个经验更丰富的男人。
老王的登山靴在地上蹭出沙沙声，他弯腰拾起半块碎骨时，后颈的旧伤疤随着动作凸起；徐飞把骨锯往掌心吐了口唾沫，金属锯齿刮过门框的尖啸让空气都颤了颤。
杨柳突然拽了拽他衣角，古董手电的红光映得她眼尾细纹发亮：“我这盏灯能照出灵体弱点，等会你往尸体额头照。”她的指甲盖因为攥手电泛着青白，腕间银镯碰在石台上，发出极轻的叮响。
石室外的钥匙突然卡住了，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刮黑板。
林霍摸到怀里的铜铃铛——这是上回在阴庙副本用生存点换的，当时系统提示“可短暂干扰低级灵体”。
他深吸一口气，腐尸的腥气混着石壁的霉味首往鼻腔里钻。
老乞丐的破碗、养父母日记里的红绳、系统提示的42%存活概率，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
最后定格的是老李刚才的话：“灵脉图在这，你们养父母的线索也在这。”
“动手！”他低喝一声，铜铃在掌心抡圆。
清越的铃声撞碎了石室的死寂。
最先有反应的是墙角那具手腕系红绳的尸体，它正往石桌爬的动作猛地顿住，灰白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系统提示的数字跳到35%。
其他尸体的关节咔嗒声弱了下去，原本首挺挺的脊梁像被抽了筋，摇摇晃晃地扶着墙。
“小明！”林霍扯着嗓子喊，同时把杨柳的手电往最近的尸体额头照。
红光里，那具尸体的额心浮现出青紫色的咒印——和手术室墙上的一样。
小明猫着腰窜出去，磁铁片“啪”地贴在尸体膝盖，小芳的止血钳紧跟着扎了进去。
尸体发出类似风箱的呜咽，膝盖骨被磁铁吸得错位，“扑通”栽倒在徐飞布设的碎骨堆上，碎骨扎进它腐烂的小腿，黑血咕嘟咕嘟冒。
“门要开了！”徐飞吼了一嗓子。
林霍转头的瞬间，铁门被撞开半尺，金属面具的反光刺得他眯眼。
三个戴面具的人挤进来，腰间铁链拖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石屑簌簌落。
为首的面具额心镶着块血玉，和石台上被盖住的灵脉图红点位置分毫不差。
“护好地图！”林霍把铜铃塞进杨柳手里，折叠刀迎向血玉面具的砍刀。
刀刃相击的火花里，他看见老王抄起骨锤砸向左边面具人的膝盖——那是登山者最擅长的关节攻击；右边面具人挥着铁链扑向老李，小芳甩出止血钳钉住它手腕，老李趁机往它面具缝里撒了把不知道哪来的药粉，面具下传来刺啦刺啦的灼烧声。
血玉面具的砍刀压得林霍手腕发麻，系统提示骤降到28%。
他余光瞥见小明被铁链缠住脚踝，正用磁铁片吸住铁链的锁扣；徐飞的骨锯卡住了中间面具人的刀刃，两人较着力，额角的汗滴在地面摔成八瓣。
“接针！”小芳的声音像根细钢丝。
林霍本能地侧头，一支细针擦着他耳尖扎进血玉面具的脖颈。
面具人动作一滞，林霍的折叠刀趁机捅进它肋骨间隙——不是要害，但系统提示突然跳到41%。
血玉面具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墙角的停尸架。
白布纷飞间，那具系红绳的尸体突然暴起，青灰色的手掐住了老李的脖子。
老李的眼镜摔在地上，瞳孔因为窒息剧烈收缩，手指抓挠着尸体手腕的红绳——那绳子突然发出微光，和石台下被盖住的灵脉图形成某种共鸣。
“是养父母的红绳！”林霍喊出声，系统提示疯狂跳动：【关键线索联动，存活概率提升至53%】。
他扑过去掰开尸体的手，红绳在掌心发烫，像有电流窜过。
尸体的指甲深深陷进老李后颈，小芳的止血钳扎进它的太阳穴，小明的磁铁片吸住它的脊椎骨，三个人合力把它按在地上。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更突然。
最后一个面具人被徐飞的骨锯削断了脚筋，瘫在碎骨堆里抽搐。
林霍扶着墙喘气，血腥味混着腐尸味在喉咙里翻涌。
老李捂着脖子咳嗽，捡起地上的眼镜，镜片裂成蛛网：“墙...墙上有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石室北墙。
原本斑驳的墙皮脱落处，露出一行暗红的血字，笔画间还凝着未干的黏液：“生门在死，死钥即生。”小明凑过去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像是新鲜人血。”系统提示弹出：【未知咒语，建议解析】。
“我来。”小明的手指在血字上比画，嘴里轻声念诵。
林霍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石缝里渗出幽蓝的光，像无数萤火虫从地底钻出来，在石室中央聚成一个旋转的光门。
门里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影子，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戴面具的人，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个的手腕系着红绳。
“夜墟核心。”杨柳的声音发颤，古董手电的光在光门上投出扭曲的影，“这就是入口。”
林霍摸了摸怀里的病历本，养父母的名字在纸页上泛着旧黄的光。
他刚要抬脚，石室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不是三个，是成百上千的皮靴声，混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响，像潮水般涌来。
“撤！”林霍拽住最近的小明往光门跑，“先保住线索！”老王扛起老李，徐飞架着小芳，杨柳抱着铜铃殿后。
光门的蓝光裹住他们的瞬间，林霍回头看了眼——血玉面具的尸体正在蠕动，它断裂的肋骨间，一颗暗红的珠子缓缓升起，和光门里那个系红绳的影子重叠。
石室外的铁门轰然倒塌，成排的面具人涌了进来。
林霍的系统提示最后一次跳动：【终极存活概率0%（误差±5%）】，然后彻底黑屏。
光门的蓝光刺痛了他的眼，在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下，一下，敲打着未知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