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婆走了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植物都被晒得蔫头耷脑的，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高声鸣叫。苏菁清有些烦躁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最近两年就业环境非常严峻，像她这样学美术专业的女孩子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她起身去厨房拿了几朵干玫瑰花，冲上开水，希望舒缓烦躁的情绪。

看着水中的花朵，苏菁清的心绪渐渐平静，既然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就先放松一段时间，大学期间靠着在短视频平台发视频和带货也赚了十八九万，趁这个机会带上爸妈和外婆出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至于工作，可以等旅游回来后徐徐图之，实在不行还可以继续干短视频和带货。

正当苏菁清在手机上查询旅游攻略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老妈的。

“喂，妈。”

“清清啊------”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怎么了，妈？”苏菁清有些着急了。

电话那头明显是在努力克制情绪，“清清------外婆------外婆她走了！”哽咽地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便是一阵悲伤的呜咽声。

苏菁清脑子一片空白，呆愣了几秒之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跌落。小时候每到周末爸妈下班后便会带自己去外婆家玩，吃过晚饭，爸妈回家，她会在外婆家住上一两日，寒暑假更是整个假期都住在外婆家，因此，苏菁清和外婆的感情格外亲厚。

平日里外婆的身体还是挺硬朗的，没想到这么突然地走了。

苏菁清喉咙里像堵了东西发不出声音，好不易才艰难开口：“妈，-----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城西人民医院，3号楼6楼，29床。我和你爸都在呢。”

挂断电话，苏菁清火速赶到了医院，却被医院告知逝者己被送往了医院的安息堂。赶到安息堂，苏菁清看到了满面哀色的父亲和泣不成声的母亲，还有神态安详地躺在那儿的外婆。

苏菁清先给外婆上了一炷香，然后询问母亲才得知，外婆是早上和隔壁周阿婆一起择菜时忽然说累了，想歇会儿，就趴在桌上睡了。周阿婆觉得很奇怪，这老姐妹平时不是这样的呀，这怎么说睡就睡了，于是她推了推外婆，想让她去屋里睡，可一推之下才发现人不对劲，这才拨打了急救电话和苏菁清的母亲的电话。

等苏菁清的母亲赶到，医院告知病人己经死亡。

苏菁清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搂住母亲的肩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妈，外婆是有福气的，这是寿终正寝，没受一点痛苦，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外婆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积累了很多福报，才能走得这么安详。”

“嗯，我知道------可就是，太突然了，我一时接受不了，呜------”

外婆的身后事完全弄停当己经是一个多月后了，因为母亲说有什么头七、什么七七的，苏菁清也搞不懂，反正全部结束己经是农历八月中旬了。

八月十五这天，苏菁清和父母说要去整理一下外婆的遗物，顺便带几个月饼过去，聊寄哀思，希望外婆能在天上看到。

外婆家在一个老小区的一楼，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苏菁清将月饼整齐地叠放在一个盘子里，摆在餐桌上。这个房子里是她满满的童年回忆，餐桌上总放着一壶凉白开和一个杯子，因为她每次来都会嚷口了，开水太烫，用凉白开掺一下立马就可以喝了。

苏菁清缓缓走到卧室，外婆总是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每次她来之前，外婆都会把被褥提前晒得松软而温暖，她总觉得外婆家的被子是香喷喷的，是盖得最舒服的。

卧室旁边是一间小小的书房，书房里最显眼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幅巨大的中国画。苏菁清站定在画前，这幅画她从小看到大，每次看她都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或者说是有哪里和上次看不一样，但是她找不出哪里不一样。外婆也经常喜欢看这幅画，一看就仿佛忘记时间一般看上好久。

画上己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苏菁清小心地把画从墙上拿下，轻轻地放在案桌上慢慢展开。

在苏菁清的印象中，外婆温柔、善良、还带着一点神秘感，她会书法，会画画，苏菁清甚至怀疑，外婆是不是会一点功夫。因为小时候，有一次她爬到这案桌上玩耍一个没注意就要摔下来，当时外婆离她有几米远，一个闪身便把她捞了起来。

人家有外婆也有外公，可苏菁清从小就没见过外公，她问过母亲，母亲说从小是外婆一个人把她带大的，小苏菁清又去问外婆，外婆说外公在很远的地方。

苏菁清找来一支干净的毛笔，开始细心地掸画上的灰尘。往事一幕幕，像过电影一般在苏菁清的脑海中闪过，外婆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她是外婆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她享受了外婆无微不至的关爱，当她想报答的时候，外婆不在了。她现在深切体会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受，泪水从眼眶涌出，沿着脸颊不断跌落。

一轮圆月己挂上夜空，苏菁清坐在案前，从脖子上取下玉牌细细地着，这是她18岁生日时外婆送给她的成年礼物。苏菁清趴伏在桌案上，双肩颤抖，低声啜泣，有几滴眼泪滴在画卷上形成小小的水渍，转瞬又消失了。

不知不觉，苏菁清睡着了。柔和的月光穿过窗玻璃，洒在桌上，洒在苏菁清的身上，忽然，一道微光闪过，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