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青年训练场。
这是江夜第一次以“公开身份”踏进这片地界。
他穿着敖青璃亲自挑的战袍，颜色低调、裁剪得体，但即便如此，仍挡不住从西面八方投来的那种“含有敌意的注视”。
江夜低着头，尽量缩在队列最后。
他不是不想挺首腰板，他是真的——还没缓过来。
左臂隐隐作痛，胸口那处骨裂也未完全愈合。看似状态平稳，实则一动灵息，体内就像拧错了关节的水龙头，怎么都不顺。
这就是那天被敖武辰当众一掌震飞的代价。
所以今天，江夜是真的不打算出风头。
他只想来“观摩”，默默看看龙族青年们的修行方式，从中找出适合自己的节奏与法门。
但有些时候，哪怕你只是个旁观者，也会被拉出来挡枪。
“哟，这不是那位住进东澜小筑的祖血继承人？”
一声清亮的讥讽从侧面传来。
江夜抬头，敖凌风正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青年派的嫡系子弟。
他笑容客气，语气却带着隐隐冷意：“怎么今天有空来观摩训练了？身体恢复了吗？”
江夜心里叹口气：“差不多吧，皮糙肉厚，死不了。”
“那正好，今天有场灵压对抗训练，要不要上来……体验一下？”
“我刚好练了一套新拳法，缺个陪练。”
江夜淡淡一笑：“不必了，我现在的状态，没法动手。”
“哦？”敖凌风似笑非笑，“还是不敢？”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十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立刻笑道：“人界来的嘛，不熟龙族规矩也正常，能坐在敖青璃身边就是胜利。”
“也别让他上了，一下被拍出鼻血，敖青璃还得替他护着。”
江夜的指节默默攥紧了几分。
不是因为对方说错了。
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对。
他现在真的打不过。
哪怕强撑，也赢不了。
他咽下所有反驳，只道了一句：“我确实没法打。”
敖凌风挑眉：“是没法，还是不配？”
江夜沉默。
对方的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骨头里。
他没反驳，只是转身，走向角落，坐下。
脸上没有羞辱。
只是安静。
安静得像一口埋在地底的铁炉，还没烧红。
但迟早，会烧红。
远处，敖青璃望着他，眸光平静。
她没有走过去。
她知道江夜需要这个过程。
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
夜深，东澜小筑·练功石室。
“轰！”
江夜一拳砸在石柱上，汗水飞溅。
整条胳膊麻痹，但眼神坚定。
刚才那一幕——
敖凌风的冷笑，青年的轻蔑，自己选择转身的那一刻……
每一帧都在脑海循环播放，让他难以平静。
“再来！”
他咬牙再挥拳——
“砰！”
拳未落，手腕剧痛，灵息撞入胸腔，他眼前一黑！
“呃——”
他踉跄后退，靠着石柱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手臂发紫，骨骼似乎错位。
“靠，骨裂了？”
他蹲下，强忍着痛大口喘气。
“所以你就是这么练的？”
门口传来熟悉又危险的声音。
江夜一僵。
敖青璃抱剑而入，目光冰冷，仿佛寒夜霜刃。
“你在搞什么？”
“练拳……太认真了点。”江夜笑得尴尬。
敖青璃蹲下，指尖覆上他的手腕，一缕灵息渡入。
“疼？”
江夜咬牙：“不疼。”
“嘴硬。”
她毫不犹豫将错位处按回，江夜差点叫出声。
“嘶——你下手太狠了吧？”
“你挺喜欢狠的，不然干嘛把自己当沙包。”
江夜低声：“我怕不练，就永远都是那个靠女人的废物。”
敖青璃站起身，走到一角，从木匣中取出一卷拳谱。
“你现在连骨灵篇都没练完，就敢硬修战神诀？”
“我给你个最基础的——龙族初代体术，破气三式。”
她展开拳谱，指着三幅图案。
“一破，开臂势；二破，碎腰劲；三破，转灵脚。”
“先练第一式，一天三百次。”
“动作不标准，我亲自监督。”
江夜咽了口水：“亲自监督？”
“打歪了我就打你。”
当夜，江夜被她从头练到脚，姿势不对敲头，走位偏就被踹脚。
他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但大脑却无比清醒——
羞辱不是终点。
而是点火的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