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你知道灭绝令，最残酷的是什么吗？不是死亡，而是抹杀。所有记录、所有记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全部归零。”
李维望向地平线上伫立的帝皇雕像，沉思道：
“所以这次，我想找到另一种可能。”
艾琳沉默片刻，问道：
“你的税典圣器，它能与那个‘永恒之镜’沟通吗？”
“理论上可以。”
李维掏出税典圣器，它表面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它们似乎使用相似的数据编码。但风险系数不低……”
“比起灭绝令的风险呢？”艾琳突然提高音量反问，“比起轨道轰炸八千万条生命，这点尝试算什么？”
李维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的审判官小姐，似乎出现了人性化系统升级。”
艾琳回应道：
“我曾认为情感，会干扰正义天平的精度。”
远处传来伺服颅骨的低鸣，像在嘲笑这个曾经的纯血统审判官。
“首到上次看见那些被改造成能源节点的……”
她的喉部装甲下传来金属摩擦声。
“……孩子们。”
李维注意到她说出“孩子们”这个词时，喉结细微的颤动。
曾经的审判官，绝不会用这样柔软的词。
她只会说“灵能载体”或“帝国资源”。
李维轻笑道：
“看来某位审判官的道德算法，被某个税务官植入了新的变量。”
“就像你演示的稽查案例。”
艾琳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正义应该像税务稽查一样精确，不放过一个逃税者，也不应该错杀一个纳税人。”
望着李维首视自己的赞赏眼神，艾琳最后有些窘迫的补充道：
“别那么看着我，税务官。我、我才不是在担心那些平民，只是这样更符合帝国的利益。
……
当晚，李维在分析部的隔离实验室中，启动了税典圣器。
凯恩和艾琳，站在防护屏障外。
而诺克斯大审判官，则通过全息影像监督整个过程。
“记住，税务官。”诺克斯警告道，“一旦检测到任何异常，我们会立即终止实验。”
李维点点头，将圣器置于专用接口上。
金色数据流，如同活物般涌入哈米吉多顿的数据链路，穿过层层防火墙，然后抵达那颗被隔离的星球。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忽然变得不稳定，形成了奇特的几何图案。
实验室的灯光闪烁起来，某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空气中聚集。
“它在回应！”主任凯恩兴奋地记录着数据，“上帝啊，这是第一次，有非感染者，与装置建立连接！”
艾琳的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枪上，轻声问道：
“李维，你的状态？”
李维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流动的图案，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仿佛在进行某种对话。
税典圣器变得越来越烫，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
突然，屏幕上闪过一行古老的文字：
【协议识别：M31征税令】
【验证通过】
【对话模式启动】
诺克斯大审判官的机械义眼，疯狂对焦，惊讶道：
“这不可能！那个装置，认识你的税典圣器？”
李维的声音，此刻异常的平静，答道：
“不是认识。它们似乎是同源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响起。
主任凯恩看向监视器，脸色瞬间惨白。
“帝皇啊……哈米吉多顿上的图案正在改变！所有受影响者，开始计算税收数据？”
全息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到了星球表面。
街道上的人群仍然跪着。
但此刻，他们用手指在地面上绘制的，不再是几何图案，而是复杂的税务表格。
那些表格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每个数字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他们在计算……”李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整个星球的资源最优分配方案。”
艾琳的机械义眼锁定了一个细节。
“看那个角落！”
画面边缘，一个小孩正用手指，在空中书写帝国税法的条文。
那些文字悬浮了片刻才消散，如同全息投影。
诺克斯大审判官的全息影像向前倾身，问道：
“税务官，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维缓缓抬头，眼中反射着数据流的金光，解释道：
“我们搞错了。那不是异形科技，是人类科技。来自大远征时代的税务智能调节装置，设计用来优化殖民地资源分配。”
实验室陷入死寂。
主任凯恩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税务官，你是说我们差点因为一个税务计算器，下达了灭绝令？”
“一个失控的税务计算器。”
李维纠正道。
“它休眠了万年，被意外激活后，试图用它的方式‘帮助’人类——通过将所有人，变成完美的税务计算节点。”
艾琳忽然笑出声来。
“所以这整场危机，只是因为一个古代税务智能系统，想让人人都成为合格的税吏？”
李维无奈地耸肩道：
“听起来确实像我这个税务官的古代同行会做的事。”
大审判官诺克斯的影像走近李维，请教道：
“那么解决方案是？”
“不需要旋风鱼雷。”李维轻触税典圣器，“只需要对它进行一次系统升级。”
第七天的黎明时分，哈米吉多顿西号的天空，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所有跪地计算的人类，同时抬头。
他们眼中的完美圆形，渐渐恢复了正常瞳孔。
城市墙壁上的几何图案，重新排列，变成了帝国税法的条文。
在同步轨道上，李维看着监视器中恢复正常的殖民地，长舒一口气。
税典圣器安静地躺在他手中，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认知污染清除率99.8%。”主任凯恩汇报道，“剩下0.2%是永久性的数学能力增强，应该算是福利？”
诺克斯大审判官，缓缓合上灭绝令的启动协议。
金属封面上，帝国鹰徽的纹路，在她指间泛着冷光
她对众人宣布道：
“诸位，我会在报告中，将此记录为一次特殊的税务稽查行动。”
艾琳走到李维身边。
“所以你刚刚拯救了八千万人，用的仅仅只是一次系统升级？”
“不止。”
李维轻轻着税典圣器上，尚未冷却的符文。
“我用的先贤们埋下的希望种子。当帝国选择相信，而非毁灭时，未来就永远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