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因果追魂
密林的夜雾裹着寒意，姬九黎拽着苏寒的手腕往树影深处疾退，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
御星辰剑在她身侧嗡鸣，剑尖垂落的星芒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像两尾被暗流卷着的鱼。
"你唤醒了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发间九颗玄玉髓泛着冷光，那是她动用本源力量时才会显现的征兆。
苏寒刚要开口，腕间突然传来灼烧感——荒古天命纹自行亮起，暗红纹路如活物般顺着手臂攀爬，在他手背凝成半枚破碎的古印。
记忆如被撕开的茧。
他看见血，看见断墙，看见一个少年跪在焦土上，怀里抱着具染血的绣鞋。
少年的哭嚎穿透时空，撞进苏寒识海："阿娘说等我筑基就去买糖人，阿妹的拨浪鼓还在门槛上......"
"因果反噬。"苏寒喉间发苦。
他想起在遗忘之地里，阿桃化作星尘前说的"谎话"，想起系统任务里那些被标记为"血祭材料"的名字——原来每一次签到，都像往因果河里投了块巨石，涟漪会撞碎别人的命运。
"小心！"
姬九黎突然旋身，御星辰剑划出银弧。
寒光擦着苏寒咽喉掠过，在身后古柏上留下尺深剑痕。
黑影从树冠倒悬而下，黑衣翻卷如鸦羽，腰间悬着半块焦黑的玉牌，正是青阳镇的镇民信物。
"苏寒！"那人嗓音像锈了的刀，"你还记得青阳镇吗？
三个月前，我阿娘在井里发现我阿妹的尸体，她手腕上系着根红绳，绳结是你教她打的！"他眼眶通红，剑尖首指苏寒心口，"你继承了弑天剑尊的因果，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受劫？"
白无涯。
苏寒瞬间想起荒古天命纹里闪过的名字。
那是段被系统刻意模糊的记忆——前世他斩断魔神封印时，外泄的混沌气顺着因果线蔓延，恰好缠上了这个与他有半丝香火缘的凡人少年。
"我没去过青阳镇。"苏寒后退半步，破劫剑胚在剑鞘里震动，剑柄烫得灼手。
"你当然没去过！"白无涯突然笑了，笑声里浸着血沫，"所以更可笑不是吗？
你动动手指，我们全家就得给上古魔神陪葬！
我阿妹才七岁，她连修士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剑势陡然暴涨，剑气裹着怨气凝成血色蛇影，"今日我就要讨个公道！"
姬九黎的银发缠上苏寒手腕，御星辰剑与对方剑锋相碰，爆起的星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退到我身后。"她侧头低声，眼尾红痣因发力而泛红，"他中了因果咒，现在的神智被怨气牵着走。"
苏寒的荒古天命纹在掌心烧得发烫。
他强压下识海翻涌的记忆碎片，按照《万象归元策》的心法运转灵气——那是能看破因果本质的秘术。
经脉里像爬满了蚂蚁，每一寸都在灼烧，首到他看见一缕暗红丝线，从白无涯丹田处钻出，另一端竟缠在自己心脏上。
"这是......前世因果转嫁。"苏寒瞳孔微缩。
他终于看清了：当年他为斩魔神，将部分因果封印在剑胚里，却不想这些封印随着他转世逐渐松动，顺着最薄弱的因果线，缠上了与他有香火缘的凡人。
"原来不是你害的......"白无涯的攻势突然一滞，他望着苏寒掌心的纹路，眼中怨气出现裂痕，"那为什么系统任务里......"
"因为有人想让你这么以为。"苏寒咬破舌尖，腥甜漫开，强行稳住即将暴走的圣体。
破劫剑胚突然"铮"地出鞘，剑身浮现血字"噬主预警"，下一个吞噬目标赫然是"白无涯"。
"抱歉。"苏寒握住剑柄，本源如被抽干般剧痛，"这是斩断因果的唯一办法。"
剑胚吞噬的光芒笼罩两人。
白无涯的剑势被生生劈开，那缕暗红丝线在剑气中发出尖啸，寸寸断裂。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树干上，眼中血色褪去，露出少年人该有的清澈："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阿妹......"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苏寒单膝跪地，按住胸口。
破劫剑胚的反噬如潮水涌来，他能听见自己本源碎裂的声音。
姬九黎蹲下身，指尖按在他后颈，将一缕星力渡入他体内："你疯了？
现在用吞噬技，本源至少要养三个月。"
"但因果线断了。"苏寒扯出个苍白的笑，他望着昏迷的白无涯，对方腰间的焦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说明......"
"说明还有更多。"姬九黎突然抬头，望向密林深处。
她的御星辰剑突然竖起，剑尖指向东南方，"三股化神境气息，两股带着魔神侵蚀的味道。
他们......在追踪因果波动。"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拨开灌木丛，一步步逼近。
苏寒扶着树干站起，破劫剑胚自动飞回剑鞘。
他望着昏迷的白无涯，又望向姬九黎泛着冷光的眼睛，突然笑了："看来接下来的路，会比遗忘之地更难走。"
"但至少我们知道方向了。"姬九黎将白无涯扛上肩，银发在夜风中扬起，"走。
先找个地方安置他，然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寒掌心未消的荒古天命纹，"斩断所有不该存在的因果。"
密林深处，三盏幽绿鬼火突然亮起，像三双睁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