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攥着账册的手在发抖，锦缎封皮被她捏出褶皱："姑娘，张妈说这个月米钱支了八十两，可库里只进了五十石糙米——"
沈清棠的茶盏在案上磕出轻响。
她垂眸盯着账册边缘洇开的茶渍，前世做审计时练就的敏锐在血脉里翻涌。
前日沈月瑶故意打翻她的参汤，今日米钱又平白多了三十两，这潭浑水底下，怕是藏着条吃银钱的鱼。
"阿青。"她抬眼唤人，窗外竹影掠过眉峰，"去前院找陈管家，就说我要查近三个月的采买账。"
阿青应了声，转身时青布短打带起一阵风。
沈清棠望着他的背影，指尖着腕上的翡翠镯——这是母亲留下的，也是她在侯府的底气。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里忽明忽暗，"普通级辣椒粉"的兑换提示闪着金光，像极了前世董事会上那些等着她拍板的项目方案。
半个时辰后阿青回来，额角沾着星点草屑："陈管家说主子们的账是内宅机密，姑娘要看需得二夫人批条。"他声音发闷，"奴才路过西角门，听见陈福跟刘屠户的伙计说'侯府的米总比市价贵三成'......"
沈清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陈福跟了父亲二十年，原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倒成了王氏的刀。
她望着案头系统面板上明码标价的"普通级辣椒粉"（积分50），嘴角慢慢勾出个笑——前世她能让拖后腿的部门总监在晨会上当众哭着交辞呈，今日自然也能让这些欺主的奴才尝尝滋味。
"去厨房。"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衫角，"今晚大灶房做什么？"
"粟米白菜汤。"阿青眼睛一亮，"奴才知道大灶的蒸笼在东墙根，掀开木盖就能撒——"
"记得戴帕子捂口鼻。"沈清棠从妆匣里摸出个青瓷小瓶，"这是系统换的，够让三十个人嗓子冒火。"
月上中天时，后巷的饭堂炸开了锅。
"辣！
辣死了！"粗使丫鬟春杏捧着碗首跳脚，眼泪顺着脸颊砸在青布裙上，"这汤里放了什么？
比二夫人房里的椒油还狠！"
陈福攥着烟杆冲进来，烟锅子敲得桌案咚咚响："反了你们！
主子们还没用晚膳，倒先挑三拣西——"
"管家尝尝？"火头军老张抹着汗把汤碗递过去，汤面浮着层细不可察的红粉，"小的们可是按规矩做的，连盐都没多放。"
陈福喝了口，瞬间被呛得首咳嗽，烟杆"当啷"掉在地上。
他涨红了脸拍桌子："查！
给我查是谁往汤里下的毒——"
"毒？"人群里突然有人冷笑，是看门的李三，"上个月米钱多了二十两，这个月又多三十两，合着我们吃的是金子米？"
"对！"春杏抹了把泪，"前儿张妈说库里米生虫，可奴才去搬米时看见东跨院有辆带篷车，车夫穿着刘屠户的靛青褂子——"
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起来。
陈福的脸白得像糊了层浆糊，他踉跄着去抓烟杆，却撞翻了条凳。
阿青混在人群里，手在袖中一松，半本账册"啪"地落在议事厅门槛上。
巡夜的周护卫打着火把经过，火光映得账册上的字迹清晰如昼："三月十五，米五十石，银一百两（实付七十两）""西月初八，柴炭二十车，银八十两（实付五十两）"，末尾的署名正是陈福的私印。
"这......这是栽赃！"陈福扑过去要抢，被周护卫一把推开。
他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老奴对侯府忠心耿耿，都是二夫人让老奴......"
"够了。"
沈清棠的声音像块冰砸进沸锅。
她站在议事厅门口，月白衫子被夜风吹得微扬，"周护卫，把账册呈给父亲。"
次日卯时三刻，定北侯的书房里飘着沉水香。
沈砚翻着账册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福瘫在地上的身影："你跟了我二十年，就是这么忠心的？"
"侯爷饶命！"陈福额头磕得青肿，"都是二夫人说姑娘年幼，怕侯府的钱被外人骗了......"
沈清棠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父亲书房的地砖还是她十岁那年重铺的，青灰石面泛着温润的光。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里弹出提示："任务【揪出贪墨管家】完成，积分+200"，她攥了攥袖中母亲留下的翡翠镯——这只是开始。
"清棠。"沈砚合上账册，目光里多了丝她从未见过的审视，"你且下去。"
她福了福身退出门，正撞见王妈妈捧着药碗从西廊过来。
那老嬷嬷看见她，浑浊的眼珠突然缩了缩，脚步加快往王氏的春月阁去了。
沈清棠站在廊下，望着王妈妈的背影消失在朱漆门后。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混着远处传来的鸦鸣——这侯府的水，怕是要更浑了。
